想象力和時間把回憶編織得過于溫情,喝完這杯茶,我們還是平行地生活。
最近有一個很溫暖的故事,主人公建了個網站,記錄他千方百計找“失聯”好友一起喝茶的故事。他的“與其刪好友,不如約出來喝杯茶”的概念,讓人不禁為他鼓掌。
但,這是對自己的挑戰,踏出舒服區域跟“陌生人”接觸的確需要一些勇氣,這樣做或許能擴大朋友圈,但不可否認,喝完這杯茶,我們還是平行地生活。
我曾經很執著尋找我的一位小學同學,因為她在我剛轉到那所學校時,對我特別照顧。
我們從小學四年級同班到六年級,后來她搬去另一座城市,偶爾寒暑假她會回來一段時間。在高中時期,我們保持通信約有兩年,中間偶爾會用宿舍的電話閑聊幾句。再后來,我去了另一個城市讀大學,她的消息也中斷了,而我能找到她的聯系方式只有高中時通信的地址,留在小學畢業紀念冊上的電話以及后來再撥過去已經換人的號碼。
失去聯系的幾年,有時與我們共同的同學——我的發小聊到她,會莫名的難過。我們曾有過那么多交集,有過那么多聯系,就這么一下子斷了所有聯系,這樣的無力感在我出國前達到高峰,我認為我在出國前必須做點什么,在這網絡的年代。
說來也有趣,我在網上搜索她的高中,搜索她的名字,一無所獲。我的書桌有一個抽屜,放著不用但又舍不得扔的物件,像初中時代用來寫日記,記電話的掌上電腦和小學畢業時留下的畢業紀念冊。隨著失去聯系時間越長,我對過去的記憶越不確定,若不是紀念冊上有她留下的電話和小時候總以為瀟灑的簽名,我大約會認為自己只是跟莫名的情緒在執拗。
對的,這樣執拗的情緒每年約莫會有1、2次,多數是我跟發小在一起聊天時。能記住的記憶總是溫暖美好,更何況經過十多年的歲月沉淀。“只想把記憶中熟悉的感覺在現實中找到。”當發小問我為什么的時候,這個回答是準確的但又不明確。
我在網絡中沒有找到任何線索,只能回到紀念冊上留的電話以及我記憶中可能有的朋友圈。
就是一個看不出有任何特別的下午,我撥打一直沒人接的號碼,想是沒抱任何希望,這么多年房子可能易主,但又覺得在這個小城市里也許能問到些什么。電話接通,“請問這是XXX家么?”當時我覺得這一定是電視里的橋段。
房子果然換了主人,但換成了她的舅舅。約莫她舅舅也沒有想到會有小學同學在十多年后打這個電話找她,“告訴我你的號碼,你的名字,我讓她打電話給你。”就這樣,我留下自己的號碼,等著失聯六年的聯絡。
等待的中間,我給發小打電話,“太沒有真實感了,居然就這么聯系上了。”
“我也挺好奇她現在怎么樣了。”發小和我一樣對失去交集的空白充滿好奇。
兩個多小時后,我和她通上了電話,整個通話過程都處于不真實與興奮狀態,用近一個小時彼此交代了過去六年的狀況,用十分鐘留下一切可以聯系上的方式,微信,QQ,微博,但沒留手機號碼,那時認為有了這些社交賬號,失聯總是不可能的。
距離上一次通話又過去三年,我們再也沒有失聯。她后來結婚,生子,朋友圈里多是孩子的照片,偶爾我們會在彼此的狀態下留言,但再也沒有產生其他交集。那一次的“苦苦尋覓”,當我再重新審視時,我感謝我在那一刻的行動力,也感謝我拖了那么多年才爆發的行動力。
若不是這樣,我可能還在過去的懷舊中,想象力和時間把回憶編織得過于溫情,但若不是這樣,我又怎知喝完這杯茶,我們還是平行地生活。不能說失聯的時間把我們分在兩個平行線上生活,只是現實沒有想象得那般柔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