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起,燒水,泡一盞濃香鐵觀音。湯色深金,香氣馥郁,悠悠品.。茶香婉轉里,想起有一年立夏去茶鄉安溪感德,正是制茶季,茶香從各家茶坊爭先恐后飄逸出,匯集一起,把那個大山圍繞的小鎮熏染得仿佛打碎了無數個香水瓶一樣……不禁,微笑起來。
午時,用透明玻璃杯泡雀舌。將尖細如條、顏色綠中帶黃的干茶,置于杯中,注入熱水,就見片片茶葉在水里,緩緩舒展,緩緩浮起,緩緩下沉。這緩緩過程,如此美,如此好。讓人的心,宛若一池水,一點點,靜下來;讓人的心,宛若一朵花,一點點,開起來。
下午,去山里。一群愛茶之人,將蒙山黃芽、西湖龍井、浮梁綠茶、開化龍頂、官思云霧茶、圣種龍袍、蜜蘭香單樅、7年陳鐵……依次細品。及至茶意微醺后,尚有南山紅茶、碧螺春、顧諸紫筍等諸多好茶不及品。置身清爽山風里,任茶香在唇舌間流轉,不斷感嘆:有茶的日子,是好日子。
夜里,泡一盞武夷肉桂。澄黃茶湯,徐徐地,熱熱地,小口小口飲入。立刻,口腔里醇厚回甘,腹部溫暖。而淡淡桂皮般的茶香味,氤氳散開,讓我的眉宇,緩緩舒展。
臨睡前,翻閑書。讀到一位禪師說:“夢幻空花。”又讀到一位禪師說:“何須待零落,然后始知空。”仿佛,與禪師面對面,與一盞茶、一本書、一陣清風為伴,不時,微微一笑。
如此,與茶相伴,已成習慣。這習慣,讓我靜看日光照耀,細數星辰升起,讓我不知不覺,緩緩蒼老去——這蒼老里,心若如茶沉靜,不爭不怒,是好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