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水,滴,滴,滴嗒一夜。濕透地涼過心。
小軒窗外,橫過心事的枝條少了夏季的約束,狂放起來,向天空延伸,不斷地擴張。或許就在下一刻下一秒,我的枝我的葉將折于秋蕭瑟之手。那么,還擔心什么呢?
晨起看新聞,明日寒露,氣溫陡降,深秋當有雨雪。聽聞雪,我的心咯噔一下,我一直在等一場雪,如同我一直在期待一個人。只為一句戲言,煮雪賞梅。雪未下,人未來,心不安,偏頂的小閣樓有太多未了的心愿。轉眼間,雪白將掩蓋大地,而我的眼里仍殘留深深的綠意。
秋水,放縱地吟唱。是否,昨夜已漲七分秋池?如果愿意,請暫停片刻,燃一柱香,在秋窗里,用心聽我一曲,心語。
根植千年葉絡千脈,愿這水祛滅心頭熾火。不為你執壺,只為我把盞。人若離,亦莫愁。且回眸,將眼底銅綠鎖住深秋,容我,再為君擺一席。欲言歡,說人合。
昨,殘昏暮日,悄登閣,守個窗兒到天明。
今,獨坐于木窗內,等候一米陽光,內心始寧,四季如春。再不管他朝另日,風雨如何飄搖。
沒有人計算過煮一壺水需要多長的時間,一柱香,半時或一刻?我只知,與你的相遇在一水之間。跳不開塵世,躲不開塵緣。唯有靜靜地等待,等待紅塵之外的茶香,烈而沛。
軒窗外,疏籬隔銅綠。軒窗內,重梯映芽青。
一窗之隔,恰如一水之距。這水,橫鬲你我間。偶爾,分、秒、時,成為丈量距離的符號。
荷盛茶,爐添香。繚繚青煙因風起。
水培銅錢草,重鎖蒼翠。我與你一道守候,水之風景。
茶與壺,結一水之緣。
壺語,此生只為與你相遇而來。茶說,愿為天下棲靈而生。那怕,只有一水聚。
吹散青煙觀干茶與清壺,如僧,坐等佛至。
茶在唇邊,冒著沁懷的寧香。杯中的水,隨琴聲緩緩流動,淺淺的芬芳,撲面而來,縈繞處,讓人如墮夢里,滿懷溫馨。低眉一笑,纖指握處,惺惺垂憐。像花開一瞬,輕盈入心;像秋色泠泠,開遍斜陌。坐在流年的葉脈上,細細回想最初的情節,聽一首歌,唱徹紅塵深處的傳說。
不言,不語。此刻,心海如瀾,我攜溫柔寫詩,陪你細想從前,陪你細悟人生。攤開潔白的紙,打開長夜的序言,有什么聲音,在訴說著清香橫斜。隔了千里迢迢,不知道,我的秋意輕零,是否一如你的春暖花開?風過了,千葉繁花,水里盛放,茶香漸淡。
安靜如蘭,淡忘。天涯遠隔,飛雪關情,有片刻的失神,閃于孤燈影下。茶終于寂靜,水終于無言,眼底,掠過滄海桑田。氳氤霧起,我和你,其實只是穿越不過的流年,落于塵緣的網里,掙扎,不休。只因,隔海相望,握著韶華,握著風霜,仍未肯老去。想起遠方,此刻成經年。
山疊云重,赤足奔跑,也夠不到塵緣的盡頭。不知,當時明月,已流浪何方?今宵情懷,也終歸茶涼。沒有人,可以留住時間,一場相遇,本是別離的開始。茶涼時,水靜了,世事猶似,世事成幻。一聲別離,不說再見,也不再回首。待風聲都過了,便余茶水一樣的落寂,沒有開始,也無從結束。
水漫,茶透,只是一種過程。溫柔的執筆,安靜的記下:紅塵之上,有一種情懷,淡如茶,有一種人生,澈如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