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,和佛教的關系密切。似乎,參禪、悟道,都和茶休戚相關。
一杯茶,用什么茶葉、水、套杯,都極有講究。
紫砂,最為推崇的一種,茶味,也更為濃郁。
陶瓷,也是瓷杯,佛教中常用的一種,取諧音“慈悲”,與佛教有著深厚的淵源。品的是茶,體的是境。
青竹,多了一點點木拙的意味,茶葉中,也多出一點點竹葉淡香。憑添一分素潔、志向。
即是禪茶,首先,要境。不只是外境,還有心境、人境。
外境,不外乎周圍的環境。身處在鬧市,或是茶館,人身煕雜,品的是茶,外境卻是嘈雜,不能說不好,卻是下品,體的是濁世浮生。而竹林、方外,不是說不好,只是不到境界,不過是浪費時間,和一壺茶。
心境,一個人的境界,他心中是什么境界,他品出來的就是什么茶,一個莽夫品出來,只是一杯大碗茶,消暑解渴。一個大師,是禪意。茶葉的品相到茶水沖泡、茶葉的浮沉,都是禪,卻不可說。不同人的參禪,意也不同。
人境,是和你一起品茶的那個人是誰。和不同的人,境也不同。和尋常人相伴,品的是茶,參的是生活、瑣碎。和道合的人相伴,一個眼神、一個動作,心領神會。參的也不是禪,是心有靈犀一點通的通透。和大師,或是有修性、修心的人,參的才是禪。
茶道,也是禪道,三者兼具,才是禪茶。
禪茶,講究的是在品茶中參禪,借茶喻禪。
怎么以茶論禪,在與人境。
伯牙遇子期,或是對牛彈琴,不外乎仁者見仁,智者見智。
茶,一杯茶,參和悟在心境,也在外境、人境。
心境明徹,外境市井喧囂,人境愚拙,不過是一次品茗,品的是茶,聽的是家常,賞的是世態百像。
既不是禪,也不算禪茶。
禪,與意境相通。茶,與水和茶葉相宜,所謂得水活。
禪,既不是單獨的禪定、參禪,茶也不是單獨的品茗、思境。須是茶中有禪,禪中帶茶。
茶,講究的是溫而含蓄。最能代表中國人謙和溫雅的性情,淡泊而明性。聽起來像是自夸,但是,的確只有溫火泡茶,才最能代表茶葉的精髓。溫又通中庸,適宜佛教的博而通澤。茶葉積香淡散,第一杯通常棄掉,味苦而澀。尤似人生少不更事,愣而不知進退。而后,逐香漸郁,人生也開始豐和日盛。
烈火,沸水急而旋盛,未及煮,已至鼎盛。所謂盛極而衰,用來泡茶,水還是水,卻燥了。急火,水未暖已鼎沸。用來泡茶,不過是燥水泡茶,香澤郁滿而散。尤似人生,少年輕狂,闖出一片天地,卻心高氣傲,轉瞬浮云而散。飲的是茶,心積苦悶。非郁郁不得志,而輕狂多誤事。
所以,禪茶須是對著外境、心境、人境,缺一不可。
佛茶,也是各人各看。所謂各花入各眼,我品的是清心淡韻,入得是寵辱不驚,閑看庭前飛花。自是怡然自得。
只怕換了一個人,飲得還是同一壺茶,坐的同一個位子。卻要品一份雅韻,又要品出什么佛門名茶,卻失了一份心致。
而禪茶,不僅在茶,也在禪。
禪在悟,也在人境。
禪茶,須得禪和茶貫通相和。
即是禪,也是茶。禪,說到底,是一個人的悟性和修為。和他的心境相和,卻不關乎他的學識、家境。禪在于悟,佛門又重在虛空、遁世。并非一切看破,而是一念,天地共一色,人世皆一處。出家無住,而處處是家,視眾生為家人,即為一念。
虛空,不外乎視聲色犬馬為一色,心中坦蕩蕩,不生半分他念,仍作一念。
茶,有六味,已經說過,綠茶、紅茶、黑茶、白茶、青茶、黃茶,入口不外乎各人喜好,并不是換一味茶,茶也不是茶。茶,不論茶品、茶味,入口即是一味茶。
那么,再回到禪茶。
茶葉,可以生萬象。或可萬象、人世、境遇,而自從茶葉傳開,與佛教的參禪,契不可解。說到底,茶還是茶味。茶葉浮沉,待到沉淀,復歸元一。
禪茶,茶中參禪,禪中有茶。
禪有一念天地,茶有一味。